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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abane 2013-12-10 11:37 PM

話不能這麼說 (轉)

(文/劉墉)

我有個學生出去打工,上班的第一天就被老板刮了,哭喪著臉跑來對我訴苦:「當我同意別人看法時,總是說:『﹕對!對啊!』我已經說了二十多年,對什麼人都一樣,從來沒有人說我錯,可是今天跟老板討論問題,才說了幾個『對』,他就冒起火來,講『什麼對不對!』跟長輩說話,要講『是』﹗不要講『對』!

我聽了她的話,當時一怔,心想可不是嗎?我也常對長輩講「對」,細細研究,真應該改為「是」呢!

說話的學問真是太大了,有些話我們講了半輩子,技術上有問題,卻不能自知,甚至得罪了人,還弄不清是怎麼回事。

譬如我的兩個學生──琳達和菲比,在國內原本交情不錯,也只為言語造成多心而疏遠。據說菲比到達紐約那天,請琳達去接飛機,碰面之後琳達問他:「聽說你的表哥就住在附近,為什麼不找他就近來機場呢?」菲比說:「因為他忙!」

豈知就這樣得罪了琳達,心想:「喔!他忙,難道我就不忙?他的時間值錢,我就不值錢?」從那時起,也就不太理菲比了。

我想菲比是無心的,得罪了老同學,自己還不知道,但是如果當她能回答:「因為我跟你(琳達)的交情,比我親表哥還好,巴不得一下飛機就能看到老同學!」不是要好得多嗎?

國畫大師張大千更對我說,他有一次因為說錯話,差點落得殺身之禍。當時他應邀到一位軍閥家裡做客,早就聽說大帥養了一只名犬,十分愛犬,而早就想看那只名犬的張大千,一見到大帥就興奮地說:「我早就想到您家來拜望了!」

以為張大千是心儀自己,大帥得意地點頭:「不客氣!」

豈知張大千居然接著說:「我是為了來看你這隻狗!」張大千說他才講完就涼了半截,匆匆忙忙告退出來,直摸自己的脖子:「幸虧大帥當天情緒好,否則腦袋就搬家了!」

我自己也說過這種容易讓人多心的話。記得有一次在宴會上有人為我介紹某大學的校長,我興奮地說:「久仰!久仰!將來小弟如果在美國失業,一定要請您提拔!」

我說話的原意是謙虛,豈知極可能引起對方反感:「敢情我這裡是收容所?沒地方要你,你才到我學校來?」所以有一天我真希望到那學校教書,他八成不會聘我!

懂得講話技巧的人,能把一句原本並不十分中聽的話,說得讓人覺得舒服。譬如有一位官員,對事情請示的部屬不太滿意,但是他並不直截了當地命令大家分層負責,而改成在開會時說:「我不是每樣事情都像各位那樣專精,所以今後簽公文時,請大家不要問我該怎麼做,而改成建議我怎麼做!」

還有一位曾在外交部任職的主管,當他要部屬到他辦公室時,從來不說:「請你到我在辦公室來一趟!」而講:「我在辦公室等您!」

這兩個人,都是巧妙地把自己的位置,由「主位」改成「賓位」,由真正的主動變成被動,當然也就容易贏得屬下的好感,因為沒有人不希望覺得是自己做主,而非聽命辦事啊!

最高明的,要算是那懂得既為自己「造勢」,又能為對方造勢的人了。我曾經聽過一位派駐美國的外交官,臨行酒宴上講的一段話,真是妙極了!他說:「大家都知道,如果沒有過人之才,不可能在這個外交戰場的紐約擔任外交工作,而且一做就是十多年。而我沒有什麼過人之才,憑什麼能一做就是十幾年呢?這道理很簡單,因為我靠了你們這些朋友!

多漂亮的話啊!不過一百字之間,連續三個轉折,是既有自負,又見謙虛,最後卻把一切歸功於朋友,怎不令人喝采呢?

說了這許多,如果問我到底該怎樣講話,我卻很難回答,但研究了這麼多年,最少可以想到一個原則,就是:「除了為自己想,更為對方想。談好事,把重心放在對方身上;要責備,先把箭頭指向自己身上。最重要的是,當你發表自己的時候,千萬別忘了別人。

因為沒有一個聽話的人,會希望被講話者忽略。也沒有一個忽略聽眾的說話者,能獲得好的反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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